增进共识 促成合力 共谋发展
日 期：2008-2-1 16:18:25
在中华文化大系中，闽南文化和潮汕文化是两个既有内在关联又相对独立的地方文化形态，今天以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从历史与现实的宏阔视野上对其进行认真的考察和比较，很重要一个目的是为了寻求共识，增进和谐，促成合力，共同推进两地文化的创新和经济、社会的互动发展。
一
闽南和潮汕都是地域方位概念，前者主要包括厦门、漳州、泉州，后者主要包括汕头、潮州、揭阳，它们虽然分属于福建省和广东省，但地理位置互相毗连，历朝行政建置有分有合。古代同属“七闽地”、“闽粤地”。晋代福建闽南绥安漳浦与广东海阳潮州、潮阳、海宁惠来都归东官郡、义安郡所管治。隋朝置潮州，闽南绥安又同在潮州的管辖之内。唐垂拱至开元年间，先置漳州，后置福州都督府、福建经略使，都同时统治着泉州、漳州、潮州。宋代初期，海阳隶广南东路，又与闽南通。到了明代中叶，设潮州总兵，福建漳州、汀州，与广东潮州、惠州等都受其管辖，依然把潮汕和闽南一些地方连结在一起。两地既具有相同的自然地理本色，又各自拥有历史名城和对外通商口岸及港口城市，一同凝聚着特殊的社会经济能量，在生态环境上存在密切的交错关系，构成共同的历史文化空间和背景。
从民系的形成过程考察，闽南和潮汕也存在不少趋同融合的成分。古代同是越族、畲族和俚、僚等古老民族的杂居之地。自秦以后，北方汉人因兵事、避乱、垦殖或仕官、经商，不断迁移到粤东潮汕，其中除部分是抄陆路越大庾岭进入岭南后流徙潮汕外，多数都是沿海路进入江浙、福建，然后从福建蒲田、泉州、漳州一带再南迁至潮汕。尤宋代开始，入潮移民更是主要来自福建闽南地区，其中既有居闽的中原移民及其后裔，也有为官潮地的闽籍仕子及其眷属，他们在潮汕各地定居繁衍，许多先后在潮汕形成大姓望族。现潮汕大姓始祖，据探寻来自闽地者便占十之八、九，他们以莆田、泉州、漳州为最多。移民播迁过程，以儒学为主的中华文化，经仕潮闽籍官师大力倡导，进一步扎根潮汕，使之与闽南共享“海滨邹鲁”的美誉。闽南地区的语言、风俗，也随闽人的源源迁入，大量溶入潮汕地区，使潮汕一直呈现出“亲闽疏粤”的倾向，带有较多的闽南文化烙印。特别是漳、潮之间表现得更为明显，不仅语言、风尚、习俗、人居、饮食等基本趋同，生活传统、结社传统、宗教传统、经验传统也基本一致，并始终处于一种特殊的相持状态。
正是地理、历史等原因，造成了闽南地区和潮汕地区之间的人文根脉株连蔓引，盘根错节，一直保存着相同或相似的区域生态特征和人性品格特征，如两地都处东南一隅，背山临海，地狭人稠，加上以往内陆交通不便，所以在生活压力的逼迫下，很早便共同形成向外用力的思维定势，大量居民纷纷利用海上舟楫之便，离乡别井，远涉重洋，迁徙海外谋生拓殖，因而共同培植和造就了百川归海、随遇而安的开放意识，敢于冒险、勇于开拓的进取精神和勤劳刻苦、坚忍不拔的坚强意志；两地均得河海交接之便，又因人多地少，所以都不得不在以农为本从事土地经营的同时，于土地之外谋求生计，因而自古以来商品经济发达，商业活动频繁，历史上都各自形成声名远播的商港商埠和商帮，从事大规模的南北贸易、海外贸易和集市贸易，共同造就了浓厚的重商倾向和崇商心理，同时酿造出善观时变、精明灵巧、刻苦务实、擅于牟利的营商作风和肝胆尚义、接物以信、守望相助、乐善好施的儒商品格；两地都背靠中原，濒临大海，独特的地理条件和自然环境，使各自在接受内陆中原文化的濡沫的同时，不断经受域外海洋文化和外来异质文化的洗礼，因此又共同促进多元文化的兼收并蓄，嫁接交融，形成传承与变异双重特性、具有很强的涵化力和适应力的独特文化形态，造就了海纳百川的人文精神和开放兼容的人性品格。这些都在闽南和潮汕两地构成共同的文化基础，形成共同的文化空间，体现着相同或相似的人文意识和生活、精神价值取向。
二
对闽南和潮汕两地文化进行比较，一方面有助于进一步了解历史，增强共识，而另一方面更是为了提升文化自觉意识，促进共同应对时代的要求和实践的呼唤，充分发挥彼此关联的地缘文化关系所凝聚的固有能量，在新一轮创业中拓展新的合作空间。
首先可共同利用两地自然地理区位的对接优势和关系密切、积淀深厚的历史文化载体，联手推进“闽粤赣三边经济区”建设。“三边经济区”是在原“闽粤赣泉经济协作区”的基础上，依特殊的地缘文化关系，突破现有行政区划界限而发展起来，范围除闽南和潮汕地区外，还涵盖闽西、赣南地区和粤东兴梅地区，具体包括福建的厦门、漳州、泉州、三明、龙岩、广东的汕头、潮州、揭阳、汕尾、梅州和江西的赣州、抚州、鹰潭等１３个地市。这些地方自古以来人缘、商缘、物缘关系和经济交往都比较密切，文化也有许多相似或重叠的地方，其中厦门、汕头还是近代对外通商口岸、“三边”货物集散地，又是处于改革开放前沿、领全国风气之先的经济特区，商务、交通、物流、信息、产业发展迅猛，对周边腹地的经济建设、文化创新和社会繁荣具有强大的拉动力，因此以厦门、汕头两个经济特区为窗口和龙头，在区域协作中充分发挥其枢纽和核心作用，同时依托特定的地缘、人脉关系，通过特长相借和优势互补，共同构筑相应的文化带，打造新的发展空间布局，必将有力推进这一区域经济、社会全面发展，并对海峡两岸经济圈的最终形成产生重要的推动作用。
再可凭借海外侨胞众多的优势，合力拓展侨务空间，进一步做好争取侨心、凝聚侨力、引资引智、兴国利侨的工作。闽南、潮汕两地都是著名侨乡，是海外华侨和港澳台同胞的主要移出地，目前居住在东南亚及欧、美、澳、非各地的闽南籍、潮汕籍移民及其后代，估计约达２０００万人左右。台湾人口更是一直以闽粤籍特别是闽南籍为主福建籍同胞占台湾人口总数９０％，其中８０％以上都是来自闽南地区，粤籍居其次，而粤籍中潮汕籍同样占有相当数量总数约６０万人，其中南澳籍超过１０万，为南澳本土人口的１．５倍。闽南籍、潮汕籍华侨华人和港澳台同胞都是炎黄子孙，同属闽南语系，彼此关联的人文根脉始终把他们连结在一起，不仅语言和传统风俗、信仰保持趋同，经济上、政治上很多活动也基于共同的文化基础而互相呼应，互相支持，在行动上保持一致，都是促进我国同世界各国、各地区进行友好交流合作的一支重要力量。长期以来，他们在海外充分发挥刻苦耐劳的精神和顽强的适应力，携手共进，共同创造辉煌业绩，经济获得空前发展，实力和地位日益加强。战后，闽南籍、潮汕籍海外侨胞与所有华侨华人一样，虽绝大多数先后加入居住国国籍，但他们仍普遍认同自己是中华血裔，没有忘记根在中国，继续承袭中华文化传统，保存着浓厚的恋祖爱乡情结和与祖籍地割舍不断的地缘、血缘、文缘、商缘、物缘关系。由于存在这些情况，因此在加强联侨工作，架搭维系海内海外血脉亲情的桥梁，进一步发挥海外的“人缘”优势，共同推动侨乡建设，促进经济、社会繁荣发展和实现祖国和平统一等方面，两地同样有着很大的合作空间，可以共建互动机制，促进有效合作。还可顺应当今“回归自然、回眸历史”的旅游大趋势，共同整合自然和人文两个方面的旅游资源，建立“两地一线”的旅游文化带。闽南、潮汕岭海兼备，山水秀美，又有悠久的历史文化传统，是自然、人文景观旅游资源丰富又相对集中的区域，各自都拥有返朴归真、特色鲜明的山地风光和滨海胜地，更有底蕴厚重、名闻遐迩的国级、省级历史文化名城和风格殊异的古遗址、古建筑、古园林、古寺庙，以及众多极富地方文化特色的名居、名人、名史，同时还有别具神韵的民风民俗，有各式各样的名优土特物产和风味佳肴，以及造型优美、样式典雅、手工精致的陶瓷、石雕、木雕等工艺，有渊源久远、至今仍保留着唐宋遗韵的南音、潮州音乐和源自宋元南戏的梨园戏、潮剧，所有这些斑斓灿烂的旅游文化资源，彼此交融，互相辉映，都可按照平等相待、优势互补、双向互动、各方有利的原则，共同进行新的整合配置和有机连缀，以此开辟名城古迹旅游线、宗教和朝圣旅游线、寻根访祖旅游线、自然生态旅游线、滨海和海滨城市旅游线，将其连结成一条既幅射山区平原，又覆盖江河湖海，既融汇文物古迹，又展现现代风光，层次丰富、多姿多彩的特色旅游带，办成具有游览、观光，休憩娱乐、疗养度假、文物鉴赏、商务贸易、购物消费等多种功能的综合性、幅射性的旅游文化协作区，这对弘扬民族文化和地方文化，发展具有区域特色的旅游事业，创造更佳的旅游经济效益，都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三
闽南和潮汕两地依相互关联的地缘、人脉关系，有许多领域都可凭借得天独厚的自然和人文条件，跨越行政区划界限，通过双向互动进行联合开拓。但要达此目的，始终离不开文化这条纽带。既要依靠两地在长期交往发展过程所形成的共同文化基础，充分发挥其固有能量，又必须适应时代潮流和现实需要，进一步优化自身的文化内涵，推进文化创新，共同促成具有现代文化更新意义的大整合。
目前，要在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领域真正做到互为环境，互相推动，实现双赢，一个重要条件是必须继续保持两地文化的开放性、包容性品格，彻底消除有碍于进一步发展交流合作的文化壁垒和鸿沟。文化有其自身的特殊性、守成性，但不能为了凸现、强化自己的个性特色而削弱包容性，滋生排他性。闽南和潮汕两地文化在长期发展过程，虽然受到各自的生活生产环境、经济活动方式和民情风俗的影响，在具体方向存在一些差异，但长期以来互为环境，共同在中原文化、本土文化、海洋文化和外来异质文化的相互碰撞、交流中交融、吸纳、互动，因此大的方面又一直存在复合多于分蘖、交融大于阻隔的特点，呈现着趋大同而存小异的变化发展态势。两地文化多元杂揉的复合胶着状态，是我们今天适应时势变化而调适自身、促成合力的共同基础。然因两地以往长期同处农耕社会，交通闭塞，各自择地而居，自成民系，自行发展，小农、小商、小贩的自给自足思想和乡土宗族观念根深蒂固，这使文化在同根同源的基础上产生一定的距离，在包容中出现一些差异，尤其是在隶属观念和语言、行为方式、生活习惯等方面表现得更为明显，而且由于长期受到分属不同行政区划的制约，相互之间未能真正形成系统、具体的文化互动机制，促进文化的良性交流和有效整合，甚至由固步自封而造成一定隔阂，使其不同程度存在一些过分夸大自身文化的特点特色的“文化独尊”意识，为两地发展更密切的交流合作添加了无形障碍，这些都对今天两地加强协作、共谋发展产生不良影响。因此为使两地在新一轮创业中能够真正做到互托互补，互相协作，形成合力，就应该首先在文化意识观念上进一步提倡开放开明，反对封闭保守，同时加强对两地文化的观照和比较，从中找出相互之间的密切关联性和契合点，借此增进文化的相互融通和接纳意识，推进文化的调适和整合，共同为促进两地社会、经济的协调、有序、快速发展营造新的文化环境。
摘自《闽南文化与潮汕文化比较研讨会论文集》
作者单位：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陈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