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全球化浪潮下华人家族企业的应变能力
日 期：2008-2-1 14:57:40
面对20世纪后期愈演愈烈的经济全球化浪潮，家族式企业的生存能力受到了经济学家的质疑，家族企业的特有优势往往被忽略，而家族企业的弱点与企业家族化陷阱的危险却被无限地放大。家族式企业是否是市场经济初期的产物，它与现代企业是否真的那么水火不相容？在成熟的市场经济社会，只能趋于没落，并为现代企业所代替？理论总是灰色的，让我们看看当今市场经济实施最为彻底的美国的情况：有关统计资料显示，美国现有90%以上的企业为家族企业，它们创造超过半数的国民生产总值。美国《幸福》杂志开列的500家大型企业中，被某个家族控制的企业达175家。上市大型企业中，被某一个人或家族所控制的就占43%（1）。在发达的市场经济社会的美国，家族企业尚占有如此份额，在亚洲，那些具有浓厚东方色彩的发展中国家，华人企业就几乎都是家族式企业。既然现实中的家族企业中如此普遍存在并发展着，那么家族企业就并非没落的经济形态，而是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在国际化经济大潮冲击下仍将扮演重要角色的资深演员。成功的家族企业是如何适应现代经济环境，并在适应中汲取现代经济成分，逐潮而兴，演化壮大呢？本文将尝试对广东普宁籍泰港两栖富豪黄子明家族资本运营成功范例进行剖析，举一反三，找出其中的答案。
一、战略大出击，顺应国际化经济潮流
对未来市场的洞察力与经营者的个人能力有关，而根据市场信息果断做出应变措施，规范化、程序化管理的现代企业显然不及家长式治理的家族企业。判断力、决策力都高人一等的企业家带领家族企业迅速抢占商机，自然具有竞争优势，能够赚取丰厚的利润。企业初创阶段，捕捉商机的敏捷性尤为重要，然而黄子明个例有点特殊，他创业初始，表现一如其父辈，遵循“不熟不做”的经营规则，每一着棋都中规中矩。1946年他与陈有荣、吴多福在泰国曼谷合资创设“通城有限公司”，经营的是他在父亲店里学到的熟行———眼镜钟表业。作为该公司的大股东，他带领公司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虽有发展，但发展并不见快。20世纪50年代黄子明参股“金岛燕窝有限公司”，取得泰国海岛燕窝采摘专利权，虽获得较大盈利，但因在其中只占股20%，个人能力没有得到展示。真正体现其商场战略眼光和决策力的是1960年全家迁居香港并决意以香港作为家族生意主要基地的战略大转移。移师香港是黄子明仔细观察、深思熟虑的结果，因为经营眼镜钟表和燕窝，他经常出入香港，对香港的优越商业地位有着切身体会。作为自由港和国际商埠，香港信息灵通，商品进出口方便，税制简单，社会安定，环境设施齐全，家族企业要有大的发展，香港比曼谷更适宜。但是从另外的一个角度看，香港地价贵，消费水平高，市场秩序相比曼谷较为井然，通过关系赚钱的方法行不通，做生意不如曼谷熟门熟路。况且香港是藏龙卧虎之地，商界竞争十分激烈，要立足也非易事。两相权衡，黄子明仍决断立足香港，这表明他对现代经济已有清楚的认识并有主动融入世界经济的决心。
黄子明选择香港作为拓展家族事业基地的大胆决定，后来事实证明是十分英明的。他在香港的第一项投资，是在九龙东部的新蒲岗购地建厂，办了一家取名“国际眼镜”的工厂，同时，其通城公司也在香港开了一家分店。1962年，黄子明抓住了一个机遇。当年日本精工表急于开拓东南亚市场，看中了在泰国、香港、新国坡、马来西亚拥有相当规模的钟表店，信誉良好的通城公司，授予该表在东南亚的独家代理权。尽管当年日本产品信誉不佳，往往被人当成低劣仿造品，但黄子明认定精工表是个有质量保证的良好品牌，推销成功是个大好的赚钱机会，因此不惜工本大力宣传。终于，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本产品开始被人们认可，精工表在东南亚也成了响当当的名牌，黄子明当然也从中获得了很大的利益。
20世纪70年代开始，黄子明家族在香港的发展十分迅速，诸事顺遂。其大儿子黄创保于1963年用20万元资金创办的宝光实业有限公司在1972年发展成为香港的上市公司。宝光实业公司上市以后，进行了一系列的资产收购、股权置换等扩张活动，演化为一个多元化、现代化的大型综合性集团公司，是全球主要的钟表制造商之一，宝光集团是黄氏家族企业在香港的主力舰。
黄子明的第三子黄创山在家族的支持下于1974年创办白花贸易有限公司。1981年取得世界著名运动用品———德国Puma（美洲狮、彪马）在香港和澳门地区的代理权，两年后再取得该品牌在中国大陆和泰国的代理权。1988年，该公司改组为华基泰集团并成功上市，成为家族事业在香港的又一支柱。20世纪80年代，黄子明家族已是香港百名之内的大财团。
当香港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黄子明又作出了一个重大的战略决策，这就是打一个回马枪，把家族生意的重心移到泰国，大打地产仗。事后的成果证明，这又是一个有先见之明的决定。推动黄子明作出这一决策的客观条件有四点：一是香港1983-1984年的地产低潮的冲击。当时宝光出售美国宝路华、香港京华银行、英汉置业和瑞士两家独资公司，筹资10亿港元开发的房地产业务亏损严重，虽未伤及集团元气，但香港的房地产业务一时难再发展。二是黄子明1966年与朋友合办，他自己持有79.5%股权的曼谷置地有限公司二十余年中陆续低价买下了大片的地皮，这大面积的土地资源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利用。三是20世纪80年代后期，泰国的经济正处于上升期，继“亚洲四小龙”之后有起飞的迹象。经济的快速发展带来了房地产产业的兴旺。香港的巨富无不是大地产商，地产的财富效应是有目共睹的，泰国新兴的房地产无疑是一块大肥肉。四是黄子明家族在竞争激烈的香港地产市场学到了不少本领，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而照黄创保考察的结论，当时泰国的房地产经营水平至少比香港落后15年，用香港房地产市场的先进经验经营泰国的地产生意，正可以大显身手。以上四个方面的原因促使黄子明作出了战略重心再度转移的决定。
黄创保用曼谷廊曼机场邻近的土地储备，规划开发“通城新都”。这是一个当时世界上最大的私营卫星城计划，既有高层住宅大厦、办公大楼、低密度的住宅区，又有购物中心和康乐设施，无论衣食住行，以至工作和医疗，都可以在卫星城内解决。整个计划预计耗资达108亿美元，工程分130期进行，12年内完成，将可容纳100万人口。“通城新都”采用的是世界上现代城市大型住宅区的设计理念，其具体的运营，如减轻开发成本和宣传、促销等活动，也是黄创保等人在香港地产市场学到的现代经营手法。诱人的计划和强劲的推销宣传使“通城新都”成为泰国一时最为热门的房地产项目，而早年低价买进的土地和采用降低建筑开发成本的一整套科学管理运作手法又使“通城新都”成为泰国最赚钱的一个项目。黄创保除了利用曼谷置地的土地开发“通城新都”和“通城美居”等一系列房地产项目外，还参股、控股了曼谷航空工业等多家公司。除了个别发展不大顺利外，大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在黄创保受命回师泰国之后，黄创山也在家族的安排下来到泰国，以家族的老公司———泰华荣为基地，成功开发“泰金城”、“泰国交易广场”等大型地产项目，与老大黄创保的大开发遥相呼应。
寸土寸金的香港地产市场不愧是培养高手的战场，经过香港市场的历练，黄创保、黄创山兄弟在泰国的地产市场上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得心应手，不但赚了大钱，还将泰国的地产市场推向了一个新的层次，将泰国的地产热推向新的高潮。
香港、泰国的家族事业兴旺发达的时候，黄子明又将投资的眼光投向了中国大陆，他在深圳、惠州等地建眼镜厂、表厂，在北京筹划开发房地产，在汕头等沿海城市开设酒楼……虽然20世纪90年代中的亚洲金融风暴使黄子明家族蒙受了一定的损失，他近年正忙于整固泰国的投资项目，对中国内地的投资有所减缓，但中国大陆这个博大的市场，黄子明家族不会坐视不见，也许不久的将来中国大陆就是他的战略主攻目标。
二、将家族企业重组上市，借现代资本运营方式实行扩张
现代经济社会，企业要超速发展，非常规扩张，上市筹资是一大办法。但成为上市公司，享有免息获取社会公众资金等好处之外，也有其风险，如扩张的结果也就是股权的稀释，如何在扩张的同时有效地控股将成为家族企业的中心课题；成为上市公众公司，必然要求企业按现代企业的方式运作，经营、财务等等状况都得公开透明，这对习惯内部运作的家族资产也会带来诸多不便。保守的家族企业大多沿用传统的家族公司形式赚钱，比较进取的家族企业则都力争上市，而且不少已从股市中尝到了甜头。黄子明是个勇于进取的商人，他的第一次大动作，把家族生意的重心移到香港已显示出与国际现代经济接轨的决心，所以当经过十余年的努力，香港的事业有了发展之后，他便于1972年将宝光实业包装上市。
宝光实业上市的同年就先后收购了Slater Walker证和香港京华银行的六成股权。后来又收购了这两家企业的其余股权。20世纪70年代末，宝光实业再次掀起收购战，先后收购了美国制表商宝路华的部分股权，香港美汉置业，WWinsome表壳厂，E.J.Clewley以及瑞士的Metolum S.A和Jean Vauon S.A等公司，资本大为扩张。
1988年，黄子明将华基泰公司改组成为华基泰集团，于同年9月正式上市。华基泰上市后资本扩张动作不如宝光实业大，但也下辖有“天天渔港（酒楼）”、“体运传讯”、“Eastin Hotel”等企业，华基泰代理德国Puma体育用品的业务一直很旺畅，现该品牌在亚洲地区的设计、生产、销售等环节基本都是华基泰自主打理，其亚洲的销售额已占全球销量的50%以上。
黄子明家族控股的香港上市公司还曾有一个金岛酒楼集团。酒楼业生意难做，金岛集团的业绩自然不如宝光和华基泰集团等兄弟公司，但黄子明1978年在香港九龙加拿芬道开设的“金岛燕窝潮州酒楼”昔日曾创下客如云来、门庭若市的骄人成绩，并带头掀起了一场潮州菜高档化的潮流，令潮州菜迅速走向世界各地，成为闻名海内外的中国菜中的高级菜系。金岛集团辉煌时期，在香港和内地若干城市都设有分支机构。
有了香港股市学到的丰富经验，尝到公司上市带来的种种好处之后，黄子明自然不会放过在泰国股市放手施展本领的机会。当黄创保、黄创山兄弟两人成功进军泰国房地产市场，赢得相当高的利润和名气之后，他便先后将泰华荣和曼谷置地两个公司包装一番，推上泰国股市。泰国股市较香港的股市小，与香港相比，显得沉寂没有生气。泰华荣一上市，就照香港流行的做法，通过供股集资，收购，交换股权等方式取得一些公司的控股权或股份，大肆玩资本扩张的把戏。虽然这些做法有如经济学所谓的“鲶鱼效应”，给泰国股市注入了一股活力，但这成熟市场惯常的资本游戏对泰国新兴股市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为此曾一度遭到当局的行政干预，被狂捧的泰华荣的股价因此大幅度下滑。市值下降以后的泰华荣仍跻身泰国股市的前五名之内，可见其实力非同小可。
曼谷置地的上市更是声势浩大。它以2.6亿美元的资产，挟庞大的土地储备上市，一下子创下了52亿美元的市值，一步登上了第一大上市公司的位置，彻底冲垮了泰国股市过去十多年固定的秩序，把一向安坐股市第一、二把交椅的暹罗水泥和盘谷银行挤在一边。
若将曼谷置地和泰华荣两家市值相加，则约占整个泰国股市总市值的12%———15%，与当年超级富豪李嘉诚家族的控股公司在香港股市所占比例相若。由此可见，通过公司上市，借现代资本运营方式进行扩张，黄子明家族资本的增值是十分惊人的。自此，黄子明家族进入了《福布斯》杂志世界超级亿万富豪榜。家族事业最鼎盛时期，有资料称其为泰国首富，拥有70亿美元资产（3）。即使在曼谷房地产市场调整，黄子明家族资本大为萎缩之后，其名字依然列在《50位超级华人富豪榜》，财富估值约有20亿美元。（4）
三、家族控股下的企业现代化
遍布全球的海外华人企业基本上都是家族企业，其主要的奋斗目标是建立家族统治和进行财产的积累。黄子明家族概不例外。不同那些纯粹意义上的华人家族企业的是，黄子明家族更趋向于进取性的资本积累。而在现代经济占主导地位的国际市场中，进取就意味着必然要与现代企业接轨。将家族企业改组为公众公司，并实行系统化、科学化的经营管理是最主要的接轨方式。问题是如何平衡家族统治和利用公众公司集资扩张之间的矛盾。决策者的决策能力和操作控制能力是重要的决定因素。在这方面，李嘉诚家族企业无疑是华人家族企业中最成功的一个范例，他极为巧妙的控股能力使他拥有了一个庞大的商业王国。黄子明家族虽略逊于李嘉诚家族，但也是此中的佼佼者。
黄子明的控股资产分为三大系统，一是其最早的合资公司———通城有限公司，后来已经发展成为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香港和中国内地都有分支机构和参股企业的集团公司。黄子明在其中一直保持40%的控股权。二是20世纪60年代在香港设立的义兴有限公司。黄子明夫妇持股75%，余下股权属其子女。义兴公司是黄氏家族在香港的旗舰，也是该家族在香港企业的控股公司。通过这个私人控股公司控制的香港上市或非上市公司有：（1）泰国通城信托；（2）香港宝光集团。该集团1993年5月10日的市值为23亿港元。宝光集团下控：①时间廊连锁企业，②眼镜88连锁企业，③宝光地产，④宝光实业；（3）香港华基泰集团。该集团1993年5月10日的市值为14.7亿港元。华基泰下控：①天天渔港，②体运传讯，③Eastin Hotel（旅馆）等；（4）金岛酒楼集团。该集团1993年5月10日的市值为2.3亿港元。（5）（5）中国内地投资。三是在泰国的私人控股机构kanjanapas。kanjanapas下控曼谷置地和泰华荣两家大型上市公司和暹罗广播通讯有限公司、曼谷Rajadamr酒楼、清迈Empress酒店、Eastin Central City Hotel旅馆等实业，还参股金岛燕窝有限公司等。
除香港和泰国的两家控股公司外，黄子明还成立了一些信托基金，管理家族的共同财富。
通过层层复杂的股权控制，黄子明家族实际掌握、操作着比其家族资产大得多的资金，每天都进行着既为股东谋利又为家族资产增值的经营活动。
在家族企业的经营模式上，西方不少创业家族已把业务交给职业经理或信托投资机构，自己成为所谓的“剪息票食利者”。然而，这种模式几乎不见有华人企业家乐于效仿，不削弱家族对企业的控制仍是第一要素。面对着家族公司超过一定规模后，如何有效管理的突出问题，一些大型或超大型的华人家族企业已成功地结合了职业经理，逐步吸收西方企业制度的精华并在家族控制的大框架下进行改造，谋求与现代企业精神接轨，使家族企业走向现代化、多元化和国际化，迄今为止，最成功的例子仍然是李嘉诚家族。黄子明家族事业壮大后，也正小心翼翼地朝着这条路子探索前进。他的许多下属公司已由职业的业务经理接手经营。家族主要成员虽权力在握，但精力已主要放在制定大策方针，调整战略方向以及打理大型项目上。
黄子明有十一个子女，主理家族主要产业，在前线冲锋陷阵的是其大儿子黄创保和三儿子黄创山，其余子女也都在家族事业中担当一定责任。由于其家族企业已遍布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和中国内地及香港等国家和地区，家大业大，产权交迭复杂，加上市场变化很大，家族企业需要时时适应新形势，调整格局，理顺关系。多年来，黄子明这个家族企业的创始人作为舵手指挥着前进的方向，并适时对辖下资产进行重新组合调配，20世纪90年代中，他将家族在泰国和香港两地的资产进行一番调整，香港宝光集团与泰国曼谷置地由黄创保直接指挥，两家公司之间建立了密切的关系；香港华基泰与泰国泰华荣由黄创山统领，也建立关联关系，黄创山和黄创保两兄弟平行建立两条地跨地区的战线，线条清晰，资产分明，责任明确。由于平行作战，兄弟俩又能相互协作，相互配合，形成合力，部署十分严密。这之后，黄子明便将家族企业的实际指挥棒交给第二代，按他自己的说法：“是在儿子冲得太前或走得太快的情况下拉一拉他们。”
四、业务拓展创新，走多元化、现代化企业道路
企业走多元化、现代化道路，是经济全球化的产物，也是现代企业为求自身不断增长的必由之路。业务的多元化、现代化已成为当代企业的一种发展趋势。推动黄子明家族企业真正实现多元化、现代化的是黄创保、黄创山两兄弟，黄创保留学回香港，开设宝光实业，初期专门制造钟表配件，业务可以说是其父亲经营的钟表销售业务的延伸。宝光公司1972年上市后收购Slatet Walker证券及原泰国郑午楼家族控股的香港京华银行，目的是试图扩大业务范围，向金融业发展，这与他父亲曾收购泰国京都银行股份的意图不谋而合。
后来这尝试未获成功，1979年企业调整发展策略，要集中资金发展香港房地产，因此，把京华银行等股份全部出售。80年代中，因香港房地产业陷于衰退，进军香港房地产的计划也受挫，但却积累了相当多的经验，成为后来到泰国开辟地产市场大展身手的本钱。黄创保对钟表眼镜业的业务也同时进行扩展，除了为瑞士的Omega，Longine等名牌表供应配件外，还自创Titns（铁达时）、Ellysee等品牌钟表，特别是成功开设了“时间廊”和“眼镜88”等连锁店，给宝光集团创下了大量的利润。其中的“时间廊”连锁店是香港钟表零售业的革命性创举，它打破香港钟表店原来的习惯，首次明码标价并给顾客打折，开设初期遭同行的抵制，经过坚持和努力，终于取得成功。现其分店已遍布泰国、香港、新加坡、马来西亚、台湾和中国内地。在香港股市，宝光集团归于综合企业类，是个多元化的企业。在泰国，黄创保主攻房地产，也发展集体运输等业务，泰国的业务也趋多元化、现代化。
黄创山比其大兄更为敢想敢干，他原经营进口洋酒批发业务，后来取得Puma运动用品代理权，为集中精力发展这项利润丰厚、前途看好的生意，他毅然放弃了已经营近十年的洋酒经销业务。在经营运动用品的基础上，他又把业务扩展到酒楼、酒店、广播通讯、游艇代理和房地产等方面。在泰国地产开发成功、泰华荣上市后，他又积极扩大业务范围，竞投夺得曼谷两条穿梭于两个繁华商业区的架空电气化铁路专利权和铁路沿线车站上盖建筑物的发展权益；取得泰国全国微型卫星接收传播系统的专营权；创办暹罗广播通信有限公司，经营Sky.T.V有线电视台；还收购了泰国的一些酒店、酒楼股权，真正实现了多元化经营。他早期曾带过一支足球队，专心办企业后不断扩展业务的冲劲颇具运动员作风，而他指挥这众多企业就像指挥一支球队，配合到位，攻守自如。
五、结语：华人家族企业仍然具有旺盛的生命力
黄子明家族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华人家族企业，他的创业者事必亲躬，亲力亲为，为企业的发展始终掌握着决策权，子女们在创业者的带领下合力拼搏，为家族企业的壮大呕心沥血，并且将子承父业，接管企业大权的事例，以及这些事例所体现出来的家族精神都印证了这一点。但黄子明家族与老派华人家族又有明显的区别，我们从上文所述其家族投资决策、资本运作到经营管理，无不有意识地向现代企业制度靠拢，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家族企业的制约，成功地融会了灵活创新的企业精神和现代化、科学化、规范化的管理技巧，使家族企业走向现代化、多元化及国际化的众多表现，可以看出这一差别。黄子明家族企业成功范例表明，华人家族企业这种独特管理模式在全球经济迈向一体化的进程中仍然有着旺盛的生命力。这种旺盛的生命力既来源于对优秀传统内核的保留，包括儒家精神指导下的家族凝聚力和灵敏反应市场信息的决策力等优点，又包含了新吸收的西方企业制度中许多行之有效的科学方式。这是一种在新的形势下发生了重大变化的新型家族企业。促使传统华人家族企业演变的主要因素，笔者以为一方面是世界潮流的推动，一方面是资本逐利性的原始本能。可以说，当今华人家族企业自觉地与现代企业接轨已形成为一股新潮流，他们希望寻找一种符合自己企业实际情况中，既能保持家族统治，又能尽快实现财富扩张的最佳方式，也即是寻找传统家族企业与现代企业的最佳结合点。
台湾的王国兴教授把家族企业分为四类形态：一，只用亲属的“纯粹”意义上的家族企业。二，采用“人治”管理方式的家族企业，有创业者掌管大权，次要管理职位则可以由其家族成员担任。三，从“人治”过渡过“法治”的家族企业。规章制度成为其重要的特点。四，“经营权”和“所有权”相分离的现代意义上的家族企业。这四类形态也是家族企业的四个发展阶段。（6）按照王国兴教授的划分法，黄子明家族企业仍然是第二到第三类形态的家族企业，比李嘉诚这类已比较彻底实现两权分离的家族企业，离现代意义还有一段距离。黄子明和李嘉诚两个家族企业之间的差距说明，华人家族企业在实现规模化经营，往跨国集团、世界性大企业目标发展的路上，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实现“经营权”和“所有权”分离是一道必须迈上的台阶。企业越大，现代企业制度对家族企业的渗入也必然越大，这是一条不可抗拒的规律。
当我们充分肯定华人家族企业在现代国际经济社会的生存能力和优秀表现的同时，也不能不看到华人家族企业天生的一些缺陷仍未得到彻底克服，诸如家族内人际关系冲突对企业的影响；家族企业权力从第一代到第二代，从第二代到第三代过渡，容易出现的断层；中国传统文化中，儿女在父亲去世后均分家族财产，造成“细胞分裂”，分散家族企业资金，动摇家族对企业的控制权等等。黄子明家族、李嘉诚家族无疑都正面对以上诸多问题的困扰，而他们也已经采取了种种应对措施，如用儒家精神影响家族成员，维护家族的大团结，有意识地培养并及时推出第二代接班人，让他们在父亲的监护下实践操掌家族事业的重任；建立家族基金，订立家族的约法，以保证家族资产的延续和发展……我们相信，华人家族企业一定能够发挥中国人的聪明才智，克服困难，在现代经济大潮中继续扬帆前进。
主要参考资料：
【1】黄寿年《泰国华人富豪黄子明家族》，载《潮商俊彦》，广东人民出版社 1994.12
【2】《泰国首富黄子明》，载吕林伟编《世界华人亿万富豪榜》（下），海天出版社
【3】舒涵编著《世界华人富豪》（上），岭南美术出版社，1995年9月
注释：
（1）王学义著《家族财富———家族经营成功指引》，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1999.1第20页
（2）参见拙作《走向世界的潮菜———从香港潮菜的发展谈起》，载《潮声》2003.5
（3）立日选编《亿万富豪传》（6），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1996.1，第35页
（4）香港《资本家》1995.6
（5）黄氏家族香港三家上市公司市值见该天的香港报纸
（6）同（1），第64页。
摘自《第五届潮学国际研讨会论文集》
（作者单位：汕头市政协陈荆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