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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宋史》之补订必须引起重视

日 期:2008-2-1 14:50:48
——从叶国庆教授《说〈宋史·陆秀夫传〉“莫得而详”的事件》谈开
  
  
  
  厦门大学叶国庆教授的《说〈宋史·陆秀夫传〉“莫得而详”事件》见《漳州历史与文化论文集》福建省历史学会厦门分会、漳州历史研究会合编;1989年10月于漳州出版一文,就至元十三年公元1276年宋室益卫二王帝衐帝在张世杰、陆秀夫、陈宜中等辅掖下,逃元兵追击,奔波于泉州、漳州、潮州、惠州海面;本来这段历史有陆秀夫作《记二王事》一卷可证,后因此书失逸,致《宋史》编修“无从得到”而叹曰:“海上之事,莫得而详”云云。什么“莫得而详”?这实际上是为《宋史·陆秀夫传》的疏漏缺错的责任,作些开解罢了!故叶国庆教授特将此事当作一个“事件”予以严肃批评,这决非耸人听闻!
  《宋史》的疏漏缺错,历代史学界已有严词警正,如:“纪志表传时间有矛盾,至有一人两传,一事数人等毛病”;清代著名史学家钱大昕、李慈铭都先后一针见血地指出:“南渡诸臣传不备”;“《宋史》度宗纪,瀛国公纪,语多荆芜,非本纪之体”①等等。何以造成如此大谬?笔者以为,元朝统治者难辞其咎!纵观一部卷帙浩繁,长达496卷的《宋史》,至正三年,宰相脱脱托克托奉命设立修史馆匆匆开编,至正五年便草草收场,史臣们还来不及罗致史料,甚至墨迹未干,就宣告:“大功告成”了。问题不在元统治者又在谁?尤其应当指出,作为南宋“三大孤忠”头号悲剧人物陆秀夫,于景炎元年五月下旬,因与“陈宜中议不合,宜中使言官劾罢之”于是“奉母携眷,举家谪居潮之辟望港口”今汕头市澄海区港口乡,至景炎二年十月应召州,这大约一年又五个月期间,虽然大势更加恶化,元兵步步进逼,但秀夫忍辱负重,时时事事处处以国事为重,他与曾经“知惠安、知古田,通判潮州,又通判连州,继又知潮州府”,“五世卜居辟望”的宋朝臣蔡盘溪、蔡丰湖父子,“共起居,披肝膈,林泉之下,皇皇国事,朝若夕,言论不倦,每为朝廷,兹皆忠诚之为”;又“设教于辟望之南,盘溪公遣子济从陆公讲学有年,即丰湖公也。……及有旨召陆公回朝,丰湖以世受宋恩,忠忱感激,悉捐家资随陆公诣行在,勤王运粮以饷军士。”②今澄海陆秀夫当年行迹,为港口乡郭氏大院清末重修——秀夫讲学之“学士馆”;下坑“接龙桥”——陆秀夫陪二王与太后杨淑妃谒拜南宋首任宰相吕大防墓时走过的小桥,和“水面文章”及“探骊”相传系陆秀夫手书于南峙山上之石刻,土人呼为“四字顶”等地方古迹,均保护完好。但《宋史·陆秀夫传》却未见一字提及。
  我们从叶文中还可以进一步了解到,陆秀夫不但有子留潮,而且还有子留居福建。闽南龙溪陆秀夫古祠有对联云:“一片丹心扶宋主,六鳌海面抱君王”。据乡里老者云,此对联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历史线索。也许是秀夫的儿子有意用这种形式来记录父亲为国沉冤的真相。《宋史》说陆秀夫抱帝赴海之地点是在新会的崖门,对联却说是于漳浦之六鳌海面。它告诉我们这样一个事实,也许八郎不会死!据《末宋断简》:“陆公有子女十人,女者不知其名,男者名瑶、琅、珊、珲、玖、珀、七人,随公谪居辟望有四:曰瑶、曰玖、曰珀、曰,”即大郎、七郎、八郎和九郎。据温元玉《答张廷实通政书》:“……有瑶者好渔猎,放迹海岛,遂占籍于潮。”可见今潮汕陆氏子孙,系大郎陆瑶之后裔。又据郭子章《陆承相墓辨》:“景炎二年,丞相起用,二子留潮,丞相携妾及幼子、家童端儿,正儿应召。“因其时九郎与祖母连丧,葬于南澳北青径口”,“七郎至江西解粮”,秀夫赴任的“幼子”,正是九郎陆珀无疑。据叶国庆考证推断,有两个史例可证秀夫抱帝投海的地点,可能不是崖门,而是在漳浦六鳌海面,而其时“秀夫子乘机登陆”生回。这两个史例:一是赵宋亡后,隐居于漳浦县赵家堡的赵匡美第十世孙,这个赴州后,“朝夕随驾在旁”的闽中郡王赵若和,于“祥兴二年崖山陷,……若和侍臣黄材、许达甫夺船十六艘窜港而出。谋往福州,再举图复,不料到浯屿遇飓风折往漳浦西登岸。择地栖身于银塘积美湖。最后安居于漳浦湖西。这段史实《宋史》遗漏了”;一是“《宋史·张世杰传》云“崖山失陷后,世杰断维以十余舰夺港去,后又回崖山收兵”,上面提到赵王若和也夺船十余艘,窜出崖山港口。如此陆秀夫和帝所坐的船,也可能冲出港口,到漳浦海面投海而死。据《陆秀夫传》,秀夫和其妻同船航海上,船中有妻在,当应也有子女在,陆秀夫之子,可能乘机登陆,寄居于漳浦,其后有一派隐居龙溪。秀夫有遗裔留居福建,这可补《宋史》之缺。”③
  据笔者所知,闽南和潮汕抗元的文化遗存,至今还大量保存于闽、粤两地的官方史志文献和民间族谱家乘、沉帙断简、碑记传说之中。此漳浦县佛昙杨姓,系度宗淑妃之兄长——处置使杨亮节之后。亮节与张世杰等奉二王及太后杨淑妃,从婺州到福安,又从福安到泉州,恰逢蒲寿庚叛。即赴潮州之辟望,与秀夫及其长子陆瑶、蔡盘溪、蔡丰湖一起筹集军饷,支援张世杰攻打泉州蒲寿庚。杨亮节一生戎马倥偬,出生入死在所不辞,后闻帝及太后赴海死,乃隐居于漳浦宝珠岩,即今之佛昙杨。又如云霄陈吊眼、凤凰许大娘,拥畲兵十余万,连营五十余寨,合同张世杰、文天祥攻打泉州蒲寿庚,后又攻破元军占领的漳州城。这支畲军在闽北、闽南及粤东一带,历时六、七年,屡置元兵于绝境,立下了汗马功劳。今澄海莲花山,程洋冈还有“吊眼寨”之遗存。尤其值得指出的是,用血和泪写下“郎兹行,勿回顾,北风萧萧虎门树,传檄早定潮州路,恢复中原驰露布。……”的女英雄陈璧娘,送郎张达赴崖山前线之饯行地——辞郎洲凤屿,至今仍存于澄海和南澳海面上……等等。
  笔者相信,倘若我们将粤、闽两地地当年抗元的文化遗存,进一步加以发掘、整理、甄别、筛选,那我们将会发现,《宋史》,尤其是理宗、度宗两朝的疏漏缺错,不是一般可以容忍的!正如叶国庆教授指出:“自宋益王衐即位,到景炎元年至元十三年,即1276年,至陈吊眼和陈的部属的农民军失败在至元十九年,计经历七、八年。元史称至元十三年宋亡,又云至元十七年全国统一并非事实。”因此《宋史》的补订,看来必须引起社会科学界的重视,尤其我们粤闽两地,更是责无旁贷。我以为,《宋史》之补订首先可以《陆秀夫传》作为切入点,进而铺开至“南渡诸臣”各传,最后以“纪志表”收局,即所谓:“从微观到宏观”进行全面校正。至于修订《宋史》之重要意义所在,就不是我这篇小文所承担的任务了。
  
  注释:
   ①清钱大昕:《一笃斋养新录·卷七》“南渡诸臣传不备”。
  清李慈铭:《铺缦堂读书记·三》“历史部”
   ②《嘉庆·澄海县志》
   ③福建省历史学会厦门分会、漳州历史研究会合编《漳州历史与文化论集》p.129—130
  摘自《闽南文化与潮汕文化比较研讨会论文集》
  作者单位:汕头市澄海区政协陈训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