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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的美丽

日 期:2007-12-11 2:38:29

那年八月中旬,我怀着异样的心情携家带口来到苏南一所新型的学校,任教高一的语文!

按学校的惯例,高一早已编班军训,我被安排任教了一个重点班和一个普通班的语文。暑假期间,因为一个“英才班”原定的老师有事,我便临时代了这个班一个星期的语文课,不曾想这一“代”就是一年,而且因此“代”出一份情缘,“代”出一份美丽!

作家韩少功在他的《夜行者梦话》里说:“人类常常把一些事情做坏……”。作为老师,我们总是愿意把事情做得尽善尽美,但往往错得不可抗拒!这是不是应了那句“教育是一门遗憾的艺术”!

不知是我的课得到了同学们的认可使得孩子们联名将我深情的留下,还是那位老师大姐发扬了风格,开学后我的课便作了调整,正式接任了这个英才班的语文。这是一个美丽的开始,也许这个开始缘于一种错误,就如人们常常说的缘分的阴差阳错。

这个班的孩子们一半来自当地的高分考生,一半来自贫穷的苏北。

说“英才”确实是名副其实,孩子们富有理想,朝气蓬勃,生活中学习上总有一股自信自强的精神,尤其是那些来自苏北的孩子:纯真,善良,质朴。在他们身上常常我想起朱永新先生的“理想的学生”来。

渐渐的只要我出现在教室的门口,抑或是他们远远的望见我向教室走去,便会从教室里远远的传来欢呼的声音,又渐渐的这种欢呼的内容便成了“老赵!老赵!”的迎宾词!尽管一直有一些卫道士质疑我和孩子们这种亲密无间的称呼,但我却固执的接受了孩子们的这种独特的方式,因为我知道里面包含的爱戴成分。这时我知道我在孩子们的心里真正成了鲁迅先生所说的可爱的“八十岁的儿童”了!

终于有一次我在课堂上出现了一个自己无法原谅的错误,竟然把西西弗斯说成了意大利文艺复兴时候的人物,现在想来当时真的错得莫名其妙!错得不可原谅!但这却促使我再也不敢放过教学中的任何一个细节,不断的去丰富自己。

于是我灵机一动,产生了一个念头:我何不有意的制造一些错误,让孩子们觉得老师其实和我们没有什么不同,进而让他们走进老师的世界,进而也让我走进他们的世界呢!

在一次对外校开设的以诗歌讲解为内容的示范课(《将诗歌进行到底》)上,当需要播放由李清照的词演绎的歌曲《月满西楼》(即《一剪梅》)的时候,我故意说功放机坏了,怎么办?同学们立即异口同声的说“老师唱!老师唱!”于是在同学们的有节奏的掌声中我用自己并不出色的歌喉深情的唱了起来。这节课异常的气氛活跃,情绪激昂,赢得了听课的外校老师的一致好评!

一次,因为记错了课表,我等到科代表来叫的时候才醒悟过来,我感到很内疚,于是出于对孩子们的喜爱,出于对自己的要求,我给自己在学生面前定了一条“军规”:上课如果迟到,即便是一分钟,也必须接受孩子们提出的合理的惩罚——诸如唱歌、表演、朗诵等!

那是上《我与地坛》的时候,我故意迟到了,原因很简单,只是想给孩子们读读《秋天的怀念》,从而营造一种感动的气氛,因为我一直被史铁生感动着,更想把这种感动带给学生,于是我借这次惩罚的机会深情的读起了《秋天的怀念》作为课文的导入,用这种方式来带动学生的情绪,让学生在这种感动中去感悟史铁生,去感悟一个真情的世界!

还有一次是在放学前一个月我即将离开这所学校的时候,我迟到了,而且我赖了账:我要储蓄这种情感!一直等到临走的前一天——一个学生终于从一位学校的老师嘴里得知我要走的消息的时候,这一次我给他们放了一首陈慧琳的《心不设防》:在这些孩子的面前我何曾为自己的爱设过防呢!之后我还唱了一首周华健的《其实不想走》,自己竟被歌词中的“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感动着,几次哽咽得无法唱下去,几个脆弱的女孩眼里都含着泪珠!我还给他们作了一次我认为是声情并茂的演讲,我毫无保留的告诉他们我的理想我的追求我的失落我的希望!

当天晚上,便陆续有一些班上的孩子来到我的办公室与我聊天告别,班长还拿出了他们买的一件小礼物送我——一个小轿车形状的打火机,他说:“赵老师,我们知道你平时抽烟,所以我们送你一个打火机,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抽了,抽烟对身体不好!”我逐个拥抱了这些男孩子!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该说什么呢!惟有铭记!铭记这一份一生的情缘!

真的,如果出于这群孩子的原因我是真的不会走,真的好想留!

但有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错误:因为自己的匆忙竟然将上衣的前后给穿反了!走进教室的时候,细心的女孩当堂温柔的指了出来。我只有狼狈的走进卫生间换好衣服再走进教室,可由于平时我和孩子们逗笑得多了,有些人便认定这又是我的故意,说道:“老师,你真幽默!你太会搞笑了!”我想狡辩,但我知道这时的沉默要比否认好!这件事于我于这群孩子想必都是一个永久的温馨的浪漫回忆!

这一年,我收获颇丰,多篇文章在各级刊物上发表,这对我这样一个从教十几年很少写东西的“文学中年”来说无疑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还让我欣慰的是,这个英才班的多位学生的习作获奖或发表,其中有的“圣陶杯”获奖,有的入选《美文》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