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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品一束

日 期:2007-12-11 2:38:25

一 阳光下

今天的天气很好。可以用春光明媚来形容。光线似乎很清晰,一根一根的,银线似的,把天空织得灿烂夺目。这种明媚和灿烂反映在草地上、树上、花上就更可爱了。刚盟芽的小草,那一层鹅黄的绒毛,你眯眼儿一望,草地会泛出一层柔和的光晕来,使你觉得温馨而又可爱。刚刚换了新叶的樟树,那种新绿被阳光一洗浴,叶面如娃娃的脸蛋,光滑柔嫩。而正在开放的瓜叶菊,三角梅,似乎开得更热闹了。

在这种天气里,走在太阳地里,太阳暖烘烘地温暖着你,整个太阳似乎贴着你的前胸或后背。你只顾眯瞪着眼睛,只顾自个儿闲逛漫步。张着嘴巴呼吸空气,似乎也想吸进几缕阳光,如果是一个在屋子里憋得太久的人,我想他一定会对着天空,对着太阳拼命地呼吸。享受阳光似乎来得太虚,而呼吸阳光,才会带来精神的满足。

这一天,我看见才老人们背着手在太阳地里很从容地踱步,看见小孩子们穿着扎眼的衣服在路上蹦跶,球场的学生,已然光了膀子,在抢扣蓝板球了,而学校外面作田的农民已把土地翻了过来,裸在太阳底下,那一块一块质黑而滋润的土地仿佛在等待着种子的跌落……

 

二 雨夜里

春天的夜晚是什么样子?下雨之后的春夜又是什么样子?要体会春天的雨夜,需要一种好的心情。

晚饭之后,到澡堂洗过澡,浑身觉得清爽。仿佛身上有许多羁绊被温热的水滤去了,而头皮那种因工作而起的麻木也消失了,代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心旷神怡。回到住处,拧开灯,摊开书准备看。这时已是傍晚七点多了。学生都去上晚修了,校园显得十分清静。

雨后的那一种静谧开始从树梢、从瓦楞、从窗口、从四面八方悄悄笼上来。那么从窗口往外看到的东西,已然是另一境界中的物事了。树木消失了挺拔的姿态,几乎要晕化到夜气中,那些错落有致的城市建筑,如果不是有灯火作证,恐怕连自己的位置也找不到了。整个世界处在一种湿淋淋的大网之中,静谧、潮湿而又模糊。就在这样的背景下,窗的外面,潮水似的涌来一阵阵虫子的鸣叫。平时夜晚很少听见虫子鸣叫。而今天晚上虫子们却异乎寻常的鸣叫着,仿佛叫得特别欢畅似的。可能是因为雨。晴天虫子们被太阳晒乏了,晒饥渴了,嗓子哑了,哼也不想哼。雨后呢,虫子们得到滋润,喉咙就特别嘹亮。在春天的雨夜,这些小生灵们,就开始活跃起来了。那个欢畅劲,真比赶闹市还热闹。这样看来,雨夜应该属于虫子们。我们这些人类,在这么静谧的夜晚,只能窝居室内,翻看那些了无新意的影视剧,而那些占天占地的小生灵们,却毫无顾忌率性而为地弹唱着生命之歌。

想一想,这样也好,因为下雨,我们人类退去那片天地,把那一片本该属于那些千千万万小生灵的天地归还给它们,让它们真正地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雨夜。

 

三 动物和人

在我们常见的动物中,有些动物是非常爱惜自己的形象的。长羽毛的一般比较爱惜自己的形象,兽类的就显得随便一些。比如孔雀是最爱惜自己形象的。孔雀所以叫孔雀,就因为那一身华丽的羽毛。也许孔雀自己也知道羽毛对于自己的重要性,因此才会爱惜有加。一有时间就梳妆打扮,一到时机就开屏显摆。鸭和鹅也比较爱惜自己的羽毛。因为鸭和鹅属于戏水的动物。水是一面镜子。它会照出鸭和鹅的形象。鸭和鹅游戏于水中,仰观同类,俯察自身,若发现自己黑不留秋,会是一种什么感觉?鸭和鹅往往在空闲的时候,撩起水来擦拭自己的羽毛,把那些凌乱的羽毛理顺抹光。长毛的猪狗少见有舔毛的。猪有噌痒的习惯。猪属于懒惰的动物,而懒惰是与好吃连在一起的。好吃而又懒惰,一般不怎么顾及自身的形象。即使挠痒也不用爪,而是靠在树上墙上,去擦去噌。狗虽不懒,但狗属于宠物,有吃有喝 ,无衣食之忧,也就不怎么去想那些劳什子形象问题了。

大凡有生命的动物多少要有些讲究的。在人类中,女性要比男性讲究一些。女性的骨子里有孔雀的德性。孔雀爱羽毛,女性爱头发,爱衣服,爱涂脂抹粉,爱一些小饰品。在没有镜子的时代,我想女性一定跟鸭和鹅一样,是用水来观照自己的美好形象的。

 

四 手机

         在没买手机前,看到别人腰上挂一个手机,或者手里拿着手机贴紧耳朵边走边打的样子,那神气确实撩动人心。于是乎,心里有些痒痒的,手里有些虚空的感觉。手机买回来,心情确实激动了好一阵。认真阅读说明书,逐条对照操作,这样跟手机亲密接触了两天,好心情开始变得不好起来。

所有的联系电话都输入后,又把所有的电话打了一个遍。无非是想把自己的联系电话告诉对方。方便是方便了,可是麻烦也就接着来了。挂在腰上的手机总是响个不停。正在办公,正在吃饭,正在睡觉,或许正在上厕所……手机叮铃当啷地响起来了。你忙吧,手机才不管呢,别人才不管你呢。也许是个有用的电话,也许是个无聊的电话,也许是个找麻烦的电话。有了手机,就象一间总也笼不住的门,别人随时会把一只脚踏进你的屋里。生活从此进入一种不平静的状态。更可悲的是,自己竟成了一组数字,一个符号。自己的生活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话肢解了,成了一堆支离破碎的东西。你的生活成了别人的掌中物。“喂,你好吗?”你会永远处于一种等待或应答状态。你不知道对方此时此刻会嘣出一个什么东西来。有很多电话并非你所想象的那样称心如意,总会把你的心情弄得乱乱的,弄得不可收拾,弄得你一身水淋淋,狼狈不堪。

现在,我那手机,只当电话使用,不想把手机别在腰上。再看别人把手机挂在腰上,就没了那种羡慕之情了。相反地会盟出一种同情来,替别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担心和惊忧。

 

五 牙齿

牙齿对年轻人来说是没什么感觉的。牙齿好,坚固耐用,几乎无坚不摧。咬骨头,可以嚼得粉碎;啃干蔗,如榨糖机;酸甜苦辣,皆能对付。可是年纪一大,人一衰老,人的器官功能就会减退。牙齿就有些站不住了。牙齿应是消化道的第一关。第一关失守,整个消化系统就会秩序大乱。衰老也许就此开始了。近期感觉到牙齿总是有一股隐隐的胀痛,仿佛牙齿故意要造反,故意要闹独立,故意不合作。吃饭夹饭,吃菜夹菜,弄得牙缝里老是有塞着棉签的感觉。这种现象过去是不曾有过的。可是现在忽然感觉到了牙齿的存在,而牙齿的这种存在,是那么让人难以忘却。这或许就是人的衰老的开始。想起人的衰老,难免让人不寒而憟。虽然衰老不可抗拒,若是自然来到,人的意志力和抵抗是慢慢消散瓦解的,也就不觉得了;但若是清醒地提前意识到了,这就让人想不开了。毕竟人是希望年轻的。